2012年4月21日 星期六

撥開價值的迷霧,這…會不會是一生的旅程?

大雨就快淹沒小劇場外的臺北了,我和朋友在講堂內,專心地,聽張翠容的故事。
不不不,我在聽的是世界角落小人物們的故事,也是建築起這個世界歷史篇章的每一個不可或缺的句讀。

你是不是…經常沉默?

在街上走過乞討者的面前,你害怕眼神的交會,低著頭,或是提前繞道而行;耳聞東南亞哪裡、中東哪裡、非洲哪裡,又是選舉過後暴動、炸彈攻擊、幾百人喪生、幾千人死於某疾病,我們選擇不去探究,然後腦中冷冷的念頭:那些地方不都這樣?亂成一團。

幾大新聞媒體為民生事件吵翻天、政客你一言我一語,現在不只政客了,還有新聞時段過後的另一批頭頭是道的評論家,沒有看還好,看了竟然覺得每個人說的都有道理。眼前的這些政治紛擾,我們選擇靜默:你們去演你們的吧,我也看不懂是哪一齣了。
沉默,只是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別人的手中。
我們一定逃去了某處,不然快樂不起來。


Back to Basic, 走回最根本的生與活

你逃去了哪裡?

逃進了百貨公司、逃進星巴克、逃進閃爍迷人光芒智慧手機、逃進也在戰爭的好萊塢電影裡,逃進了商品和服務堆砌起來的美好,絢爛、輕鬆又解壓。
 
仗著民主的俠義,我們生活裡,食衣住行育樂的國際化,到底是一種寬敞的眼界,還是單一價值的「狹義」?
 
聽過看過很多演講、座談,儘管不是專業的聽眾,但很清楚什麼樣的故事會感動我。每當提到社會裡的小老百姓、為「歎甲」(賺吃)每天在角落辛勤、又愚蠢又單純又可愛的工作著、生著活著的人們,就會忍不住一陣鼻酸。
 
說到這裡,你想到壓在他們肩膀上的財團,
然後是政府。
 
但是我還是喜歡星巴克、喜歡愛迪達、喜歡在捷運裡帶著耳機若有所思感覺很fancy,喜歡住著豪宅的影視明星的節目,而且我也想住在陽光會透進來的屋子裡,漂亮的裝潢、牆邊亮著暖和的嵌燈,最好眼前有一片藍天綠地的風景。

我想著,如果將來,以上這些事物會把我佔滿,如果將來,我為了這些事物要計較薪水、每天看股市漲跌…

不禁冒起冷汗。

Democracy is a Way of Living

城市裡的我們不知不覺都變得一模一樣,好像完全掌握命運,但是又完全掌握不了。
小老百姓們,土地被徵去了,教育的章法條文又變了,油價電價又漲了,爸媽們好辛苦,每天揪著一張愁苦的臉,
年輕人如我,也只好繼續昧著愧疚花錢。

多麼無奈,人們,為什麼不能決定他們自己的生活?
自由市場背起使命性的行囊,到處佔據人民的生活,但怎麼
在這樣的生活裡,看不見你背包裡的民主?
張翠容描述著希臘,歐債風暴下人民的故事,小人物告訴她,民主,該是一種生活方式。

回程的路上,雨停了,思緒卻沒有停。

2012年1月26日 星期四

The Responsibility

除夕夜,家家團圓圍爐,細雨冷風裡,從窗台探出頭去,警衛先生還獨自守著夜,管小電視裡的春節特別節目多嬉鬧,我還是替他感到難過。

而如果要這樣同情,這一刻是不是還有更多人在冷清的街頭徘徊、在公園或廟宇裡蜷縮,不用冷水潑,和餐廳飯館裡的熱絡歡騰對比,已經夠凍得雙唇發顫。

在我住的地方,工寮和高級住宅並排,黯黯燈火的檳榔攤就坐在地主捐獻蓋的豪華土地公對面。我相信現代社會裡每個生命自有他/她的位置,位置偶爾翻轉,但若只是循著已分配的資源走,位置前後niche不會改變太多。激勵人心的故事很多,我們也總是在螢幕前掉淚、把書裡行間主角的台詞寫進筆記裡、每晚日記裡拿這些故事對自己說教,然後在朋友遇挫折時把名言佳句打進簡訊裡。

長輩看我這個年歲,生命還沒開始
我自己也覺得應該還沒開始,
所以總覺得自己眼高手低、夢的太多作的太少、知道的太多付出的太少。

「才能越高,責任越重」這句,我在國中乖乖上課時聽到,抄在連絡簿上,之後的每一年,都謄在記事本裡,加上自己天生想太多,導致常常覺得對於家庭和社會,責任很重。
為了讓自己去成為更好的人,該作些什麼,知道很多,要作時間管理、要分項記賬、要每週運動三次30分鐘心跳130、要讀書寫字、要主動關心、要隨時微笑…
但是到底要為這些責任付出什麼,我可能真的還不懂。

然後還很可悲的發覺,自己也難以拋棄舒適美好的生活,在能擁有的時候。
除非有特別的社會價值或生命意義,在能窩沙發的時候我拒絕坐板凳;可以挾熱騰騰的海鮮滷白菜,不會選擇醃了一年冬的紅蓋子醬菜;好天氣的假日,若可以在山路上慢跑,就拒絕撿紙箱瓶罐為掙錢的汗水。

但是當我看見彎腰撿紙箱的阿婆對我笑、徹夜為眠的警衛和我恭喜新年好,想著,也許腳踏實地地追求屬於自己的生命意義、然後在自己的生命位置裡盡責、感受悲傷享受快樂,才是「負責任」的好方法。

新年快樂,希望這一年,我們能為自己負責,然後慢慢地感受學習,對家人與社會付出的好辦法。

2012年1月12日 星期四

我的深綠爸爸

我有一個「深綠」的爸爸,很聰明、很善良;國中學歷,但懂很多、字寫的很漂亮。
他很平和,我和姐姐的大事小事看在眼裡,就算擔心也從不開口;很少看他生氣,但悻悻地批評總是有的。

爸爸是民進黨的支持者,報紙只買自由時報、新聞只看三立民視。陳水扁1994年,競選臺北市長時,我還在幼稚園,他到街上發傳單。2000年總統大選,爸爸參加了好幾次造勢,開票那晚全家在電視前看票數,我唯一記得的畫面,是上萬民眾的歡呼吶喊,人們對新時代的期盼、激情、理想,在那廣場上滾滾沸騰(搜尋到選前的照片紀錄,見「那一夜的雨,那一夜的吶喊,那一夜的期盼」,from bigbirdhang)

生活似乎沒有太大改變,國小四年級,爸爸一樣每天替別人的空房子裝潢,畫圖、丈量、扛木材、作天花板,家裡總是陣陣的木材氣味。之後的幾年,04年的選戰、槍擊案,到06年的紅杉軍,爸爸很少再主動去參與造勢。在學校聽到好朋友也穿著紅色衣服去遊行,我開始想著,自己是不是該選擇個政黨,來當作我的政治信仰。

爸爸從來沒有對我說過,政治事件裡,什麼是對的或錯的。我沒有在當時定義自己的政黨傾向,畢竟不懂得關心政治、也沒有投票權。直到有一次高中的公民課,老師談論到兩岸,我只記得我舉手說「但這樣不就是有國與不國的問題了嗎?」,然後老師回答「可是沒有人想台灣『不是一個國家』呀!」,我才訝異地發覺,原來國民黨跟民進黨不是因為「是不是一個國家」而吵架,那....他們為了什麼而吵架?

當時的我不曉得,我也沒有再問爸爸,因為「阿扁阿」全家的國務機要費、洗錢案、密帳等等醜聞爆發出來之後,爸爸幾乎不再談論、不再看政治新聞、連報紙也不訂了。

莫名其妙的,我把政治相關的科系填在志願裡,因為我只有一個外交系的志願,志願以外的,就填相關的吧!從來沒有想過,這四年需要去瞭解政黨、看選舉、討論兩岸關係...。而這次選舉,是我第一次要去投票,是我第一次真正去看候選人和那些亂七八糟的選舉話題。

是第一次和爸爸討論政黨立場。
我們家總是「甲飯配電視」,導致我常常在新聞台間轉來轉去,試圖停留在一個能闔家觀賞、不血腥暴力、又無關乎演藝八卦的新聞條目上,於是東森或非凡,常常陪我們吃飯。但是自從選戰開打,我跳到TVBS或東森、中天時,他會說「看著個還不如看三立」,我和他說電視台立場都太明顯,「阿爸爸就是深綠的,不喜歡看到別台」。

選情緊繃,對爸爸來說,意味著民進黨勝選的契機,他的熱情復燃,開始去聽造勢晚會、捐錢買唱片、帽子、旗子。上週末,連飯都沒吃,可想他在冷風裡站了好久,替他開門時,他遞給我一個小盒子,「這給妳」是一個陶製沒上光的小豬撲滿。他開始看大話新聞、要是看到聽到馬英九的談話,他會悻悻的批評反駁。 當我感受到爸爸的熱情,好像看見新聞上造勢場合裡那些瘋狂的民眾。我竟然心裡酸酸的,同情他沒有辦法理性的判斷,掉進一概而論的綠色框框裡。

選舉之後,爸爸的生活也許不會有太大的改變,一樣平和、一樣善良。

但是,候選人們,能不能把熱情參與、期待、寄託理想夢想的這些民眾的臉孔,好好地、一筆一劃地刻在心上,記住自己的承諾,別做出連你的信眾都唾棄的事(竟然是這樣低的要求...)。這般巨大的期盼和熱誠如果再一次落空,將會是一股多麼深、多麼冷的沮喪寒流。